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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仙宮 連載中

柳仙宮

來源:萬讀 作者:黃炎 分類:武俠修真

標籤: 小黑 武俠修真 黃炎

出生於一座平凡山村的柳楊,體內流淌着天界罪奴之血
入陰謀局勢,他一路暢通無阻;憑魔體資質,他道法高歌猛進;借漫天戰火,他統御十方英豪… 天庭來使斥道:柳氏罪奴,速叩首領旨! 柳楊聞言哂笑:正要喝酒,需借閣下人頭一用……展開

《柳仙宮》章節試讀:

第四章 平凡山村


「汪、汪、汪、汪……」

「走開!小心我打斷你的五條腿,哈哈哈……」

夜幕中,村口傳來犬吠,一名手持木棍腳穿草履的禿頂老者朝着一條渾身黑毛的土狗惡狠狠的喊道,作勢欲打,隨即大笑,顯然根本不怕。

「小黑,回來!」一道孱弱的男人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看來是狗主人到了。

「汪、汪……嗚、嗚……」

似乎已經得知面前的禿頂老頭是主人的貴客一般,這條名為小黑的土狗的犬吠在孱弱的男人聲音傳過來之前就已變得不再高亢,立刻轉為嗚咽似的哀鳴。

它來不及奇怪為什麼能聽見來自那麼遠的聲音,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沿着村邊小路逃命似的飛奔回到自己的窩裡。

「師父,您還是和以前一樣老不正經,竟然拿小黑開玩笑。」聲音孱弱輕柔的男人走到近處,竟是生得一副與居住環境大不相符的英俊相貌,微風起時,素衣輕拂。

「嘿嘿,師父我這個叫童心未泯。它敢對着我大喊大叫,我就敢逗得它滾屁流尿,哼哼。」禿頂老者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跑遠的小黑,虛捏了一把下顎聊聊無幾的白鬍須,似乎意猶未盡。

素衣男子呵呵一笑,雖言語平平,但看向老者的目光中泛着光彩,滿是崇敬與喜悅。

「小彬啊,人生於世是一種福份,應該及時享樂盡興,做自己喜歡做的事,這樣人生才不會有遺憾。」回過頭,禿頂老頭又補了一句:「我這人,和仙宮裡的那幫老傢伙可不一樣。」

這時,藏匿在數百丈外的窩中自覺已十分安全的小黑突然一哆嗦,一身豎立的黑色毛髮絲毫不見平復。

素衣男子臉上陪笑,心中卻在腹誹:「您才不是人呢……」剛升起這樣一個念頭,他就後悔了,偷眼瞄了瞄似笑非笑望來的禿頂老者,他馬上故作沉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似乎對禿頂老者之言非常認同。

「師父,您怎麼現在就來了,好像距離約定之期還有數月吧?楊兒還在沉睡,整天迷迷糊糊的,恐怕……」眼中帶着疑惑,英俊男人對突然造訪的老者提出了疑問。

「住口!你已被逐出師門,還有什麼資格叫師父?」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突兀回蕩在夜空,彷彿來自天外,虛無飄渺無跡可尋。「並且,你這是在質疑師父的決定嗎?師父大駕光臨,你應該把嘮叨的工夫安排來為師父接風洗塵!」

素心男子訝然,似乎沒想到附近還有別人,於是他環視周圍,尋找着聲源。

一名身穿白衣的儒雅中年在其身後一丈顯現出身形,彷彿始終站在那裡:「耳目失聰如斯,真不知道你給師父下過什麼迷藥,才會有這般造化送上門來!」

「哦,原來是師兄,你……嫉妒我?」回頭看清了白衣男子的模樣,素衣男子故作驚訝,不緩不急的吐出幾個字。

「你……別叫我師兄!哼!」白衣男子一滯,怒甩袖袍重重地哼了一聲。

沒錯,他嫉妒,他嫉妒那個小娃娃竟然有機會得傳連他甚至是他青出於藍的女兒都沒資格學的奇術!

他叫白羽,早在出生之前他就擁有着無比尊崇的身份,一出生他就被世人認定為成就不可限量。原因無它,只因他姓白,黃炎國三皇族之一的白家家主之子!

白家作為黃炎國最古老、最強大的三大皇族之一,擁有着無數的功法、物質和人脈資源,這就意味着白家一定能把白羽打造成一個天才,即便他是一攤爛泥,也能扶得上牆;倘若他本身就是天才,那他完全有能力超越歷代先祖,帶領白家甚至整個黃炎國達到另一個高峰!

因為在他出生之時天現異象,除了遮天蔽日的五彩奇光外,黃炎城上空竟有宮闕浮現,陣陣虎嘯龍吟之聲從中傳來,萬千民眾競相跪地參拜,稱此為祥兆!

若這樣的說法僅僅由少數與白家修好之人或從白家自家人口中說出,恐怕信者不多,以為是炒作罷了;可如果整個黃炎城的人都能夠詳細描述當時情形的話,足以分辨此事虛實。

白羽的出生伴隨祥兆,這件如神話般的事件在短時間內傳遍了整個黃炎國,而神秘宮闕的真面目,也很快被揭曉開來——仙宮!

仙宮,這座自黃炎建國之前就被廣為流傳的神秘宮殿,這個隨意走出一名使者便能踏空飛行世外仙址,竟然會在白羽出生之時顯現,這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不明所以!

不過有一點可以明確,白羽定然不凡!

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如果一匹千里馬生於凡間地頭又不被人識出,照樣是拉車勞作的命,世間從來就不缺乏被埋沒的天才,即便是在白家這樣的超級世家中。

方家仲永、江家文通,皆是歷史上鼎鼎有名的英才,可惜空有一張好的軀殼卻未能得到良好的引導,最終泯然眾人,成為笑料。

白羽被公認為是千里馬,且是以仙宮為伯樂的千里馬,勢必不會像方家仲永與江家文通一般被埋沒!

尋常百姓只會津津樂道於白家與仙宮或許有着非同一般的關係,將此事作為飯前茶後的談資,只極少部分眼光獨到的智者們卻表現出與絕大部分人截然不同的憂慮:無數年來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仙宮,只有在黃炎國遇到邪祟出世或強敵入侵時才會遣來仙使加以援手,為何會突然降臨世間?

難道隨之而來的,是潛藏於暗處的天大危機?

就在關於仙宮臨世的系列消極流言即將擴散之際,仙宮宮主親自出面,消除了民眾心中的疑慮:「仙宮臨世,並不是因為黃炎國面臨危機,而是因為仙宮本身存在一些亟需解決的問題……」

仙宮宮主的話是極度權威的,民眾們不再憂慮,反而欣喜若狂!

原來,仙宮與黃炎同根同源,自古以來就本着固步自封、與世隔絕的原則,從未向黃炎國普通民眾公開修仙之法,只是不定期派出仙使招收仙徒入宮,長此以往,終於患上了傳承堪憂之疾。仙宮宮主於不久前與眾尊者商議對策,一致決定廢除陳規,向黃炎國普通民眾開放修仙大門,讓所有黃炎子民都有機會得修仙術,與世人共探仙途!

得此一說,黃炎國的智者們心中巨石落地,均暗自責怪自己多慮了。

從此以後,仙宮成了黃炎國神聖的代名詞,而白羽的傳說也就此拉開帷幕,在接下來的二十年里,全國上下拋起一股修仙熱潮。

白羽剛出生就被仙宮宮主以下第一人元尊者——柳元親自上門收為弟子,年僅三歲就開始築基修行。

憑藉過人的天資與柳元的悉心教導,僅七年時間,白羽就連續突破四重境界,隨後他再接再厲,在十年之內強破兩關,成為仙宮臨世二十年以來唯一一名達到仙道第六重『聖境』的修仙者,而這時的白羽,才剛剛二十歲!

要知道,白羽從懵懵懂懂的三歲開始修行,突破六重境界只是花費了十七年,而事後證明,那些資質算得上好者即便是在十來歲的黃金年齡開始修鍊,突破六重境界也要花費三十年甚至更久!

二十歲的仙聖,就算在仙宮歷史上也幾乎是絕無僅有的!

白羽之名,響徹黃炎!

但接下來的二十年,白羽卻突然離開了所有人的視線,彷彿黃炎大地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人,就連白家的親信近侍也探聽不到任何消息。

作為黃炎國的傳奇人物,當代修仙者心中的偶像,白羽的銷聲匿跡引發了黃炎民眾的強烈質疑,甚至有傳言稱白羽因為進境過快而導致走火入魔,仙力盡喪,淪為半廢……

就在這些傳言即將流傳開時,仙宮終於傳出一則可靠消息,白羽因為修為達到瓶頸難以寸進,所以離開黃炎俗世進入仙宮聖地閉關,短時間內不會出現在世人面前。

原來如此!

黃炎民眾在聽到來自仙宮的可靠消息後都鬆了一口氣,白羽並沒有發生了什麼意外。

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而放下榮華富貴和大好年華,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自此,白羽才算真正成為了黃炎國的傳奇,全國掀起了一股比二十年前仙宮臨世時更高的修仙熱潮。

白羽是皇族世子,又是當代修仙者中公認的第一人,名聲之響無人能及,光環無比耀眼,可只有深居在仙宮的少數高層才知道,白羽的潛能都是被一個人逼出來的。

那個人就是——柳承彬。

「彬兒,再怎麼說羽兒也是你的師兄,你怎麼能這樣和師兄說話?」禿頂老者把眼光投向與白羽針鋒相對的素衣男子,出聲責怪道。

「是,師父,彬兒知錯。」素衣男子低頭應允道。

「羽兒你也是,每次看到彬兒都會失態,從穿開襠褲到現在,你哪有過做師兄的樣子?更何況你現在可是黃炎國君,怎麼還不懂事?」禿頂老者板著臉孔,話語中滿是不悅之情。

「是,師父,羽兒知錯。」白羽也低頭認錯道。

禿頂老者抬起手中的木棍,接著說:「我不管宮規怎樣,也不管那幾個老傢伙怎麼說,我只知道彬兒是我看着長大的,在我心中早就把彬兒視作親生孩子。你這小子敢當著我的面教訓我的孩子,屁股癢了是不?把手拿開,看打!」正說著,木棍已然落到了白羽屁股上。

「啪!」

白羽對老者可是敬重得很,眼看木棍朝他打來,他縱然有一百種辦法躲開也只得閉上眼睛縮回手,一動也不敢動,更不敢發功抵擋,任憑木棍在他屁股拍了個實在,拍擊聲傳開老遠。

如果白羽挨棍子打屁股這一幕被黃炎城被任何一人看見,絕對會驚得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甚至會不顧一切衝過來找此老者拚命!

要知道,如今的白羽可是帝王之尊,同時又是修仙者之第一人,既象徵著權威,又象徵著尊嚴,在黃炎國尤其是黃炎城修仙者心目中可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既是神靈,又怎容褻瀆?

在黃炎國敢如此對待白羽的恐怕也只有這位禿頂老者一人了,就算是白羽的生父生母也絕對不敢,即便白羽自己願意。

沒錯,這位禿頂老者就是柳元,仙宮宮主之下第一人的元尊者,而這名長相英俊的素衣男子,則是柳元秘密收入門下的第二個弟子——柳承彬。

柳承彬至今充滿了奇異色彩,他的來歷與出生至今是個迷,就連包括柳元在內的仙宮五大尊者都查探不清,至少表面上如此。

白羽三歲那年被柳元帶入仙宮正式授道,一日柳元有事外出,留白羽獨自一人在院內運功修鍊,回來時正好發現白羽手持石器欲擊打一名熟睡於襁褓中的男嬰,於是迅速將其救下。隨後他約見住在不遠處的其餘四大尊者,問詢男嬰來歷,結果無人知曉分毫。

隨即,眾尊在襁褓發現一塊刻着字的木牌,其上刻曰:柳承彬。

經過多番檢驗,眾尊確認男嬰為凡人,認定為黃炎某普通人家因為家境困難無力供孩子修習仙道,所以才想辦法將其放置在能讓仙宮之人發現的地方,唯一的疑點則是竟然連眾尊者無跡可尋。

男嬰年僅歲許,又與柳元同姓,為了能讓剛剛三歲的白羽有個玩伴,柳元主動請纓將這名男嬰帶回自己住處,欲收之為二弟子,傳授仙道之法。

柳元收同姓氏孤兒為義子,且此孤兒是由其最先發現,自然沒人跟他搶,倒是眾尊擔心他同時教授兩名弟子會力不從心。對此柳元大拍胸脯,打包票稱教兩名弟子毫無問題,而事實也證明他這兩名弟子無一不比其餘四位尊者的弟子強數籌!

柳承彬小白羽約兩歲,正常情況之下作為兄長的白羽應該對弟弟關愛有加才對,但是不知何故,白羽從小就與柳承彬不和,甚至對其充滿敵意。

並不是白羽從小自我感覺良好,天生的優越感使得他難以相處,恰恰相反,唯獨除了柳承彬,白羽與任何人都能融洽相處,根本不是那種狂傲自大之人。

既然已經收下了,總不能因為白羽那莫名其妙的敵意而虧待甚至放棄吧?柳元絕不會這麼做,所以多年以來他一直努力的調解着兩人之間從未緩和過的關係。

從同穿開襠褲到同入世歷練,從吃吃喝喝到洗漱睡覺,他從來沒有試圖將二人分開,但二人十年如一日,見面就吵架,誰也不給誰好臉色看,直到白羽二十歲那年開始閉關修鍊、深居簡出。

白羽二十歲那年成功突破了仙道第六重,這樣的修鍊速度到底有多快,稍作對比便一目了然——

黃炎國雖然人口無數,但是能夠修仙者幾乎是萬里挑一,白羽二十歲也就是仙宮臨世二十年時,在記錄在冊的數萬名修仙者當中,別說是第六重,就算是能達到第四重的都被稱為天才了,達到第五重的則一個沒有!

可想而知,白羽絕對算得上是一個奇蹟,即便他是拜在了宮主之下第一人的柳元門下,但是誰不知道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的道理?真若是料泥,就算扶上牆也爬不上牆頭。

白羽能取得如此成就,其中有三成原因取決於其資質,又有三成原因取決於其努力的程度,最重要的四成,則是迫於柳承彬帶來的壓力。

除了少數知情者,沒有人知道與白羽共同修行的柳承彬竟然絲毫不比白羽遜色,甚至隱隱有蓋過其光芒之勢!

柳承彬之名,只有仙宮的五位尊者和仙宮宮主知道。

這個在一歲時被柳元收為二弟子之人,在四歲的時候才開始跟着六歲的白羽共同修練,雖然直到白羽二十歲突破第六重時柳承彬的修為都一直低於白羽,但是所謂的低,也只是低一點點而已。

白羽八歲突破第三重,二年後柳承彬也八歲,也突破到第三重;白羽十歲突破第四重,一年後柳承彬九歲,也突破第第四重,比他整整快一年;白羽十四歲突破第五重,柳承彬只是比他慢了半年而已,十二歲半!

感受到柳承彬帶來的壓力,白羽成功的將其轉化為動力,水到渠成般率先突破被仙宮所有人稱為仙道分水嶺的第六重——聖境,完全超過了柳元的預期;一個月後,柳承彬緊追不捨,同樣突破第六重,達到了與白羽相同的高度,此時柳承彬的年齡只有十八歲!

雖然從相對時間上看白羽更勝一籌,但從年齡上看卻不難發現,柳承彬的資質比白羽還高!

越是成功的人越不容易接受失敗,在仙道路上一路領先的白羽,自然不願意讓自己敵視已久的師弟後來居上,踩着自己的鼻樑爬到自己頭上去,這才有了白羽二十歲之後來到仙宮聖地閉關之事。

柳承彬同樣是個不服輸的人,尤其是在這位對誰都好卻唯獨對他不好的師兄面前。在白羽閉關後不久,他也選擇了一個自認為可行的方法:遊歷天下。

突破仙道第六重後,如以往一般的修練幾能提高仙力的『量』,不能升華仙力的『質』,在各種不同的環境中感悟自然,說不定比死板的修鍊更有益處。

其實,白羽就算想破頭也不會想到,柳承彬除了修鍊仙道功法外還秘密修鍊着另一門功法,這件事就連仙宮四尊都毫不知情,只有仙宮宮主和柳元二人心知肚明……

見兩人都這麼老實,柳元滿意地點點頭,虛捏了一把根本就沒幾根的鬍鬚。

「你們倆啊!一晃又是整整十年未見了,這才剛見着,就又吵了起來。要是我不在的話,你們倆怕是又該動起手來了!哎,真是拿你們倆沒有辦法!」柳元無奈之極。

白羽和柳承彬都低頭保持着沉默,都沒有說話,他們打架可不止一次兩次了。

「彬兒,走起。」柳元揮了揮木棍,沿着小路往村裡走去。

「是,師父。」柳承彬立即跟上,恭聲應道,白羽撇撇嘴,落在最後。

「對了,孩子叫什麼名字?你剛才說什麼『楊兒』,應該是用了小蘇的姓氏為名吧?嗯……為師掐指一算,應是男孩。」柳元在生平僅有的兩個高徒面前也沒有如剛才般嘻嘻哈哈,為老不尊,倒是搖頭晃腦,裝起了神棍。

聽到這句話,柳承彬並不覺得奇怪,自己這位師父的能力他還是比較清楚的,即便十年未見,他也必定知曉自己與阿蘇育有一子。

「是師父,是男孩,叫柳楊,取名為彬兒與阿蘇之姓。」柳承彬道。

「柳楊柳楊,怎麼姓和名都跟木頭有關,以後不會真的長成一根木頭吧?呵呵呵呵。」柳元自言自語了一番,後來竟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一想到師父的能力,身後的柳承彬卻笑不出來,哪怕師父是打趣的說。

這位看似平庸卻高深莫測的禿頂老者可是一個連仙宮宮主都敬畏之人,最強的能力就是讀懂人的心思並預知未來,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擁有魔力一般,恐怕連假的也能被他說成真的,常被眾尊戲稱為『不是人』。

柳楊會長成一根木頭?這還得了!柳承彬額上滲出一絲細汗。

柳元也意識到了一時失言,於是馬上轉過頭,陪笑似的哈哈一笑:「哈哈哈,彬兒別著急,為師只是隨口說說而已,隨口說說而已,真的,這一句是隨口說說而已。」

解釋就是掩飾,聯想到柳楊嗜睡如命任自己如何醫治調養都不見好轉的情形,柳承彬目光渙散,幾乎快要暈倒。

他和阿蘇可就這麼一個兒子,也只想要這麼一個兒子!

想到這裡,柳承彬連忙拽住柳元的衣袖:「師父,彬兒視您如同生父,彬兒的兒子就是您的孫子啊,您想辦法救救楊兒吧!要是楊兒長成了木頭,您讓彬兒和阿蘇怎麼活啊……」

白羽站在一旁,心裏樂開了花,臉上掛滿了幸災樂禍的笑意,任誰看了都想抽他。

而始作俑者柳元則不斷陪笑,保證這一句是隨口說說而已。

「彬兒,為師確實是無心之說,若你真不放心,為師這就過去仔細查看,楊兒本來就是為師此行的目的,絕對不會對他不管不問的,帶路吧。」柳元拍了拍柳承彬的手,示意讓其先行。

「是!」

柳承彬心裏清楚當務之急確實是帶師父到孩子身邊,憑藉師父的神通,就算楊兒有什麼異常也定能去除一空。於是不再多說,答應一聲,快步朝着來路走去,柳元緊隨其後。

白羽仍強忍着笑,可現在不是搗亂的時機,過了好一會兒才平復心情收起笑意,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皆是修仙者,別說柳元,就是白羽和柳承彬都是整個黃炎金字塔尖的存在,動動念頭就能踏空而行,但仙宮鐵律卻規定:仙宮尊者不可在凡世飛行,違者視情況面壁一年至十年!

柳元身為仙宮尊者,但凡出行皆需步行,所以才是一副腳穿草履的模樣。此時連他都步行,兩位當弟子的豈有騰空飛行之理?

仙宮的所有鐵律都是由仙宮第一任老宮主定下,每一條都有重要意義,任何人不可更改,就這一條來說,既能限制尊者隨意外出,又能迫使尊者勤修外功。

至於有沒有更深層含義,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消片刻,三人來到村口一戶人家門前停下,柳承彬推門而入,將柳元和白羽迎入。

進門之後,印入眼帘的是一個小院子,院子裏面除了一些花花草草以外就只有一張由幾個石凳拱衛着的石桌了,幾乎家家戶戶都有的各類野獸皮毛倒是一點也不顯眼,此前被柳元嚇得直哆嗦的黑毛土狗則蜷縮在院內一角的狗窩裡。

「咦?原來你躲在這裡!看你還往哪裡跑,嘿嘿!」見到小黑蜷縮在窩裡,柳元嘿嘿一笑,抓起木棍悄悄走過去。

小黑被柳元的舉動嚇得不輕,夾着尾巴嗚嗚直叫,奈何去路被堵,逃無可逃,只得拚命往窩的深處鑽去,試圖把自己藏起來。

柳元似乎特別喜歡逗小黑,明知小黑已大受驚嚇卻依然沒有放過的意思,蹲下身子伸手抓去。

「汪!」

「嘿嘿!」

「噢嗚……」

小黑被逗弄得汪汪叫,最後彷彿被捏住了嘴巴,只能發出嗚嗚聲。

「師父……」柳承彬擔憂道。

「彬兒放心,它咬不傷為師的。」柳元頭也不回地說。

柳承彬頓時無語,他怎麼可能擔心這個,他擔心的是小黑被不小心弄死。

白羽背負着雙手,下意識地向院中的花草和石桌走去,來到近處他才肯定,這些花花草草竟然全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景觀之物,既未蘊含靈氣,也沒有任何藥用價值,而那些石凳石桌以及分佈在院內四周的碎石也都是隨處可見的低劣石質,同樣沒有半分靈氣。

看到這裡,白羽忍不住沖柳承彬問道:「你放棄了?」

柳承彬顯然沒有料到自己這位師兄竟然會主動和自己談話,愣了愣神,似乎是思量着對方話語中的意思。

「沒有啊,大道萬千,我只是走自己的路而已。」

「哼,大道?萬物當以天為大,你既違天道,又如何能稱之為大道?」白羽不屑。

「師弟認為,如凡人般蹉跎歲月隨其自然才是順應天道,你我修道之人破亂五行六道本就是逆天之舉,何所謂以天為大呢?所謂有違天道者,皆如你我這般罷了。」柳承彬道。

「凡人力弱,自然無法順天征道!修道修道,修道才是順應天道!」白羽堅持己見。

「既是順應天道,為何天降劫數?」柳承彬針鋒相對。

「你!」白羽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柳承彬,兩人的目光再次碰撞在了一起。

一股無名之火憑空升起,白羽握緊雙拳,氣勢陡漲,似乎隨時可能向面前這個男人發起最猛烈的攻擊。若是不知情者見了,一定會覺得這是兩個仇深似海的仇家,否則怎麼可能一見面就有這麼大一股火藥味?

柳元早已放掉了小黑,悄無聲息的來到兩人身側,但他始終沒有說話,因為他不可能一直守護着兩個長大的弟子,有些事情必須靠他們自己來解決,只不過心裏仍然有些不暢快,因為他至今沒有找到白羽仇視柳承彬的原因。

若僅僅是對征道的見解有所不同,豈會交惡至此?

白羽沒有動手,鬆開了緊握的雙拳,散掉氣勢,把目光移向他處,努力的平復着心中的躁動。

柳承彬無奈的搖搖頭,師兄的品行他還是知道的,可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單單看自己百般不順眼,他同樣不相信只是因為見解不同而已。

「彬哥。」這時,一名年輕美貌的素衣婦人從內屋走了出來,無論從聲音和外貌上看都絕不顯老。

「阿蘇,快見過師父和師兄。」柳承彬向來人招招手說。

「見過師父、師兄。」婦人立刻向柳元和白羽行禮。

「免了免了,自家人沒那麼多規矩。」柳元笑盈盈地打量着眼前這名被彬兒稱作阿蘇的女子,眼中滿是慈祥之色。「為師上回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小丫頭片子。這麼多年沒見,居然都已經為人母了。」

「是呀。當年因為蘇兒之故,害彬哥與師父以及仙宮鬧了些不愉快,蘇兒至今有愧於師父,這些年來也一直不敢讓彬哥回仙宮去看望您,還望師父勿怪。」楊蘇雖身着素衣但氣質極佳,談吐之間盡顯非凡素養。

「誒,還提這個幹嘛?都過去了,咱們都沒錯,錯的是那幫小傢伙。」柳元擺擺手。

「是。」楊蘇微微一笑。

「好啦,快帶我見見小柳楊。」柳元先是催促,隨後話鋒一轉,不正經地嘿嘿笑道:「這小傢伙,會不會長得像我多一點呢?嘿嘿嘿嘿……」

「……」

「……」

前面說得好好的,柳承彬也跟着感慨着時光飛逝歲月如梭,突然聽師父說自己的孩子會不會長得像他,瞬間感覺頭大如斗。

自己這個師父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愛說些令人哭笑不得的胡話,偏偏他又總能把假的說成真的,白的說成黑的,搞得人人見到他都不敢跟他開半句玩笑,生怕被他『詛咒』。

幸好,孩子的模樣已經成型,再怎麼樣也不可能長成別的模樣去。想到這裡,柳承彬暗暗鬆了一口氣。

柳楊睡得很香,一點也沒有察覺到有生人來到身邊。

雖然已經五歲,但是他仍然嗜睡如命,每天至少有七八個時辰是在睡眠中度過的。要不是柳承彬夫婦都是修有功法秘術之人,看得出他身體健康狀況良好無疑,恐怕就要四處求醫為其診治了。

看着熟睡中的柳楊,柳元滿意地點點頭:「果然還是像彬兒……」

「……」

「……」

察覺到了楊蘇的尷尬和柳承彬的無奈,柳元連忙陪笑道:「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

柳承彬並沒有接話,因為他知道,馬上就要進入正題了,也就是柳元深夜造訪的目的。

楊蘇自知接下來的談話她不必在場,於是告退一聲,沏茶去了。

沉吟了一下,柳元把目光移向白羽,嘆了一口氣,說:「羽兒啊,為師對你並無任何不滿之處,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太滿意了,所以才不敢傳你心照之術。事到如今,為師就不瞞什麼了,把事情的真相給你們兩個都說一下吧。」

「師父請講。」二人同時道。

「為師生平只收過你們這兩名弟子,你們倆的資質就目前這幾代人來說也是絕無僅有的,從你們的修為進境的速度就足以說明這一點。你二人從開始修練至今不過四十餘載,卻已雙雙達到了仙道第九重,成就帝境,就是歷代宮主也不過如此,而四大尊者當年達到這一步時,其平均年齡是七十歲!為師對你們的期望之高,並不僅限於黃炎國和仙宮,而是希望你們能站在整個大陸的巔峰,甚至超越這世間的一切!」

「那師父您達到第九重的時候是多少歲?」白羽首次聽柳元提起此事,不由得好奇地問。

「呵呵呵呵,跟你們差不多,大概也是四十歲的樣子吧。」

修鍊一途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同樣是尊者,四十歲與七十歲的差距完全不用細說了,簡直不可同日而語。柳承彬和白羽均暗暗感嘆,師父就是師父!

談話間,楊蘇端着茶具走了過來,沏了三茶杯水。

「師父師兄,請喝茶。彬哥,蘇兒去燒飯。」楊蘇依次奉茶。

「好,你去吧。」柳承彬歉然一笑,接下來的談話不便讓楊蘇直接聽到。

「嗯。」柳元一路走了老遠路,倒是有些渴,接過茶水就喝;白羽也不客氣,除了柳承彬外,他不和任何人擺架子。

即便是修仙者,在仙道功法修至尊境之前都是需要進食的,場中三人除了功法通玄至辟穀的柳元外,柳承彬和都沒辦法免去此俗。

「然而,想要達到這樣的高度卻並不簡單,首先就是要確保你們的修鍊能夠順利進行下去。」柳元喝了一口茶水,接著說。

「為何不能順利進行下去?」白羽最是關心修鍊之事。

「為師的心照之術確實是無上法術,但是十分確定的是,此術有礙於修練仙道功法!若不是為師體質奇特,此生機緣頗多,此時未必還能站在這裡跟你們說話。說不定,早已走火入魔爆體而亡,化為一堆白骨灰飛煙滅了。換句話說,為師能將心照之術與自身修為同時修練到今天這個境界,完全是自身體質和諸多的運氣所致,而不是資質與感悟超於別人。」柳元說得很認真,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難道心照之術與仙道功法是相克制的?」白羽大感驚訝。

「差不多吧!此術就像是一個魔咒,無限阻撓克制着為師修為的進境,否則為師恐怕早就羽化登仙,豈會至今仍受這副凡軀束縛?」柳元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一副窩火的表情。

他已突破尊境數十年之久,按這樣的資質與修鍊速度,他早就應該接受天雷洗禮飛升上界,但此時他的言外之意卻是,他至今無法飛升,是因為受到此功法的影響。

「竟然有這樣一說!弟子只知此功法是師父的不傳之秘,沒想到它竟與仙道功法相克制。是弟子多慮了,還望師父勿怪。」白羽低下頭顱,一副愧疚模樣。

自從他在其餘尊者那裡聽聞柳元有這樣一個與仙道功法相輔相成的同修之術後便一直放在心上,前段時間找准機會求柳元賜教功法時被告知要來履行十年之約,這才跟着過來,沒想到恰恰相反。

柳承彬聞言也萬分意外,他當然知道柳元和自己一樣,也同時修鍊着兩種功法,只是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有什麼特徵而已。

「呵呵呵呵,無妨無妨。」柳元自然知道白羽對此的執着。「哼,在其他人看來,此術是為師修為突飛猛進的憑藉,但是他們哪裡知道,此術反而使為師的修為提升緩慢了許多!」

「四尊常常感嘆師父的修練速度遠超常人,若是聽得師父此時所言,不知道會不會更加無法接受事實……」白羽笑道。

「非也,四位尊者和宮主都是知道此事的。」柳元搖搖頭道。

「他們知道?」白羽訝然。

「不錯,四位尊者包括宮主都參悟過此術,只不過他們體質與為師迥異,無法修鍊。這些年來為師也並沒有打算授與你們此術,生怕影響你們的心境。不過凡事不是絕對的,為師總感覺此術理應與仙術共同促進,而並非是克制阻撓,待為師解開這個迷團之後,必定與徒兒分享新的修練之法!」柳元的目光從白羽身上落到柳承彬身上。

「是。」白羽展顏一笑,心中大定,「那到時師父可要顧着苓兒,不能偏心。」

「哈哈哈……瞧你小子說的,苓兒那丫頭可是為師的心肝兒,自然不會偏心!」柳元笑罵道。

白羽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在柳元面前他永遠沒有任何威嚴。

白苓兒,是他的獨女。說來也巧,他比柳承彬大兩歲,白苓兒也比柳楊大兩歲。

柳承彬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卻沒有發出聲音。

「彬兒,你有話要說?」柳元奇道。

「是。」柳承彬點點頭,「師父說是因為體質異常才能修鍊此術,可柳楊他……」

說了一半,他又不說了,欲言又止地看看柳元。

柳元看了看熟睡中的柳楊,說:「為師知道彬兒心中所想,這就是為師叮囑待你和小蘇育子之後不要傳其仙道功法的原因了,如果不修仙道功法,心照之術確實對修鍊大有助益。所以,暫且……讓他修武道吧,有心照之術相佐,柳楊定能快速成長。」

「是。」柳承彬顯然早已清楚柳元的打算,並未流露出意外的表情。

「姓萬的,趕緊放我出來!要不然,哥讓你連續七天下不了床!」一道充滿稚氣而兇巴巴的男孩兒聲音響起。

可惜沒人回應。

「萬金,你放我出來吧,我不打你,我保證。」男孩很快服軟,聲音有些無力,像是已經喊了許久。

可惜還是沒人回應。

「小金,我收你做我小弟吧,以後沒人敢欺負你,所以你還是放我出來吧,成不?」男孩討好般提議道。

仍然沒人回應。

「萬哥,金哥,小金哥!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柳楊的哥,我發誓再也不欺負你了,否則我……」男孩開始苦哀求。

「吱呀……」

門開了。

「好啊好啊,這是你說的。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大哥,什麼都要聽大哥的。」另一名小男孩兒一邊雀躍着把門打開,一邊高興自己竟然意外的收了個小弟,隨即愣了愣:「咦,否則怎樣?否則怎樣你還沒說。」

「哼哼哼哼,否則怎樣?否則什麼都不會發生啊,哈哈哈!」先前那名男孩兒大笑着,一腳踢開房門。

「你、你、你……你騙我!」叫萬金的男孩兒氣結,忽然預感到了不妙,於是轉身就跑。

叫柳楊的男孩兒早已有所動作,騰騰騰幾步追上萬金,將其撲倒在地。

「沒騙你啊,我就欺負你了,欺負你什麼都不會發生啊。哼!我叫你關我!叫你關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柳楊邊一邊揮打小拳頭,一邊怒氣沖沖地喊着。

「哎喲……哎呀……啊……」萬金吃痛,拚命掙扎。

「說!還敢不敢關我?」柳楊狠狠踢了一腳,一屁股坐上去。

「明明是你先欺負我!你不欺負我,我怎麼會關你?」萬金眼淚汪汪。

「居然嘴硬!我打死你!」柳楊大怒,繼續施為。

「哎喲……」

「說,還敢不敢?」

「不……不敢了,不敢了……」

「現在知道不敢了?晚了!敢關我,我打死你!」柳楊身強體壯,打得萬金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嗚嗚嗚……楊哥……你饒了我吧,我真的不敢了……」

「今天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我已經道歉了,楊哥你饒了我吧,痛……」

「敢關我,我要打得你怕我一輩子!」

「哎喲……啊……嗚嗚嗚……」

柳楊生氣極了,下午萬金被彭胖子罰做清潔,他知道這件事因他而起,所以好心幫忙,沒想到萬金卻趁他不注意把他鎖在教室里,一鎖就是兩個時辰。

這事若是發生在一年前也沒什麼,因為那時候他每天最多能睡十個時辰,區區兩個時辰也就是一閉眼一睜眼的事,可現在他一天連一個時辰都不用睡,仍然精力充沛得跟什麼似的,被單獨關在教室里整整兩個時辰,那完全就是折磨。

但萬金不這麼想啊,在他看來,闖禍的明明是柳楊,自己憑什麼要幫柳楊做清潔?一氣之下就把教室門一鎖,拍屁股回家去了,等他吃飽喝足逗弄了會兒小黑才想起柳楊還被關在教室,匆匆趕過來開門時正好聽見柳楊服軟,沒想到一把對方放出來就挨了一頓毒打。

柳楊對萬金單方面的毆打持續了超過一刻鐘,連他自己的手腳都發腫了才停歇。

兩刻鐘後,柳楊昂首闊步離開,而萬金渾身疼得走不動路,幾乎是用爬着回家的。

萬金全身淤青,臉部腫得像個豬頭,要不是準確地爬回了家,恐怕連他親媽媽都認不出來他是誰。

看這樣子,估計真得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才能下床走路。

「我要報仇!我要報仇!你……給我等着!」萬金緩慢而艱難的從嘴裏吐這幾個字句,扭曲變形的嘴角,一副殘忍模樣。

「哎喲……」說完這句狠話,卻不小心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他哎喲直叫。

哎,誰讓自己打不過他呢?

「小金,算了吧。他們家對咱們有恩,你以後少去招惹他,報仇的話千萬不要說出來讓他聽到,也千萬不要說給叔叔阿姨聽。都怪媽媽沒本事,不能保護你,要是你爸還在,就不會這樣了。」一名面容憔悴的中年婦人坐在萬金床前,聲音凄苦地勸慰着。

「媽,我知道,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其實也是我的不對,我不該把楊哥關在教室,他打我一頓也是應該的。」萬金躺在床上,十分懂事地說。

「你能這樣想真是太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你好好休息,明天開始就不要去上課了,媽媽幫你和老師請個病假。」見萬金如此懂事,中年婦人勉強一笑。

這是一件發生在一個叫做紅坪村的小山村的平常小事。

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就是如此,恃強凌弱的現象普遍存在,要想不被欺負,只能讓自己變得更強大。

柳楊從小就身強體壯,欺負弱小的事自然沒有少做,尤其是對於經常接觸的萬金,在沒有旁人在的時候,他幾乎是不打不快,似乎萬金總能惹他生氣。

紅坪村位於雲霧山腳一片廣闊平地上的楓樹林,村子裏里外外長滿了高大的楓樹,每到秋天前後,整個村子都是通紅一片,遠遠望來煞是好看,紅坪村由此得名。

在這片楓樹林的深處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湖泊,名為三擔湖,自古以來紅坪村的村民就以飲用三擔湖水為生。

關於三擔湖,有着這樣一個傳說:

上古時期有一個身受重傷的通天巨人途經此處,見此風景獨特,欲在此療傷,但是因為此地地勢過高無法取水,於是拔起巨山,以山尖砸向地面,生生砸出一個巨坑來。

然後他用巨手一把把抓起無數根超過百丈的樹木枝桿編織成兩個巨大的木簍,幾步走到數萬里之外的冰山挑來三擔尚未融化的冰塊倒入巨坑,最終冰塊融化,形成了如今的三擔湖。

至於為什麼巨人不去有水源的地方療傷或者居住,那就不得而知了,也許那個時期冰川多於水源吧,亦或這附近確有非凡意義,畢竟這只是一個傳說而已,久而久之,遠近的人們都默許了這個傳說以及三擔湖之名。

紅楓林的盡頭,與三擔湖相接處,便是連最強大的習武者都無法踏足的雲霧山。

雲霧山全年都被濃霧包圍,據說那裡是飛禽的天堂,走獸的樂園,生長着數之不盡采之不竭的靈花異草,堆積成山的天材地寶……

這種說法到底是不是真的,卻從來就沒個准數,因為從來就沒有人能夠穿過雲霧山前的毒瘴。

不過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這隻真不假,所以人們從來就沒有停止過對雲霧山的探索。

雲霧山四面八方的毒瘴乍一看跟尋常的山霧沒什麼兩樣,白茫茫的一片,但看得仔細便會發現,毒瘴要比霧氣凝實得多。

每當有探險尋寶者貿然進入其中,十步之內頭痛眼花,百步之後昏迷不醒,如果不及時走出毒瘴,則必死無疑。

毒瘴的毒並非只有進入體內才會染上,曾有人自作聰明地帶了幾個竹筒,妄圖閉氣強闖,誰知道才衝進去百丈遠就爛掉了全身皮膚,哀號着沖了出來,深入更遠者連衝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在多山多林的黃炎國尤其是黃炎國南方,像紅坪村這樣的地方不在少數,像什麼毒蛇島啊,毒花山啊,毒蚊嶺啊,毒溪毒河,毒石毒土,應有盡有不勝枚舉,根本就沒人在意這片毒瘴林。

紅坪村四面環山,雲霧山是最近的一座山,稍遠一點的還有另一個方向的縉雲山和龍隱山,以及再遠一點的金劍山。

多山環繞的條件,使得紅坪村的村民大多放棄耕作農田,上山打獵成為主要的食物和收入來源,這裡每家每戶都是獵戶,且每家每戶都有着各自稱手的弓箭和刀具等捕獵用器,每十人當中有七八人都上山打過獵,包括婦孺老人。

五十年前仙宮臨世,仙宮宮主宣稱引領黃炎民眾全民修仙,但是修仙並非一件容易的事。

由於空氣中靈氣匱乏,一味通過口及收天地靈氣來提升修為是非常困難的,這就需要修仙者具備一定的財力購買靈石。如果買不起,那你得擁有好的資質,這樣才會享受仙宮提供的靈石支持。

絕大多數人都沒有雄厚的財力,也沒有讓仙宮青睞的資質,所以絕大多數人都失望地回歸了老本行,繼續強身健體,勤修武道外功。

不過想要出人投地,光有一身武力卻是不夠的,那會被有笑稱為『武匹夫』。所以不單是紅坪村,便是全黃炎的民眾都視送自家孩童讀書為大任。

與紅坪村相鄰的村子有三個,分別是靠近龍隱山的前鋒村,靠近縉雲山的天福村,以及金劍山方向的牛背村。

千年前,有人在紅坪村建了一所紅坪小學,千年來紅坪村總會陸陸續續地出現一些文人雅士甚至達官貴人,這使得紅坪村在附近十鄉八村的地位始終居高不下。

畢竟,學習知識雖然不會讓人變得強大,但卻可以讓人變得聰明,讓人學會做人的道理,讓人懂得如何賺錢,改變現狀。

長此以往,將小孩送到紅坪小學讀書便成為了一種傳統,時至今日,連附近的前鋒村、天福村和牛背村的適齡孩童都會被家長送來這裡讀書。

柳承彬夫婦剛來到紅坪村的時候讓村民們感到好生好奇,因為在這樣的小地方,恐怕幾十年都不會有外人遷居至此。

為了享受安逸的生活,柳承彬當然不會告訴別人他是一名修仙者,而是謊稱自己是一位失敗的生意人,帶着些盤纏陪妻子遊山玩水,途經此處時恰遇妻子臨盆,這才決定住下來。

純樸好客的紅坪村村民們接納了這一家三口的入住,和平友好相處至今。

夫婦二人都是心地善良之人,從來沒有因為實力強大而欺凌鄉里,甚至從來就沒有顯露過任何功法手段。居住在紅坪村的這八年,他們完全過着普通人的生活:丈夫上山砍柴打獵,妻子在家縫縫補補,洗衣做飯,以及帶孩子。

和其他村民一樣,柳楊對於父親的強大也是一無所知的,他欺負萬金,完全是因為自己的塊頭和力氣都比萬金大很多,萬金打不過他而已。

但實際上,在柳承彬夫婦的悉心教導下,他並非是個壞孩子,恰恰相反,在同學們受高年級的頑皮學生欺負時,他總會替同學們出頭。

那他為什麼唯獨對萬金如此?

也許,是有雙無形的大手在暗中挑撥……

「咚、咚、咚……」院門被什麼重物使勁敲砸。

「開開門,是我!」與粗暴的砸門聲相襯的,是一個凶獸般的低吼聲。

「來了來了。」

「吱呀……」

楊蘇正洗着衣服,答應一聲快步走向院口,隨即打開院門。

門外,站着一個黝黑高壯、不修邊幅的獸形大漢,看來那粗暴的砸門聲凶獸般的低吼聲便是此人製造出來的。

「哎呀,是……嫂子啊,彬哥……在家嗎?」見主人開了門,獸形大漢竟面露討好之色,嘿嘿直笑問。